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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念:全面施压与中美关系的未来

2018-06-14 11:49:41       来源:联合早报

尽管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新加坡举行的特金会,但中美关系的紧张态势仍不容忽视。继贸易战号角吹响之后,美国在军事领域的对华威慑逐步升级,引发中美新一轮较量。这股新的较量,将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中美关系未来一段时间的走向。


这一轮中美关系紧张态势,毫无疑问是由美国总统特朗普挑起的;并且,与以往特朗普的风格相似,这一轮的美国对华攻势是全面而紧凑的,可谓是全面开火。特朗普不仅对中美贸易“动真格”,还在台湾、南中国海等敏感议题上接连对华发难,引发外界对中美激烈“碰撞”的强烈担忧。


这一幕不得不使人回想起特朗普上台之初给中国的“下马威”。彼时,特朗普也是扬言对华开启贸易战,与蔡英文通电话,并派遣军舰巡航南中国海,还在朝鲜问题上指责中国。外界由此惊呼中美关系的“大变天”,还有不少人士将特朗普时代的中美关系描述为“新冷战”。


然而,让分析人士大跌眼镜的是,随后特朗普却成功与习近平举行举世瞩目的特习会,并顺利出访中国,中美关系也终于在紧张之后得到缓和。这种“过山车”式的转变,自然是由中美双方的互动所促成的。


从美国方面来说,特朗普其实并未做好与中国“全面决斗”的准备。因此,他须要在“决战”之前摸清中国的底线和可能的反击,为后续的措施做准备。要达到这一目的,就须要刻意制造出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假象,迫使中国亮出底牌,并做出妥协。即便中国不会全面妥协,也至少会做出部分妥协。


应该说,特朗普的算盘确实打得很精,也确实给中国带来了很大的压力。至少,在特朗普上台之初,几乎没有人看好中美关系,同时外界也对特朗普捉摸不透。


但是中国扛住了特朗普的“三板斧”。不仅如此,中国还沉着应对,有选择地予以反击,妥善地化解了特朗普的第一波攻势。具体而言,中国分清主次,将台湾问题作为重中之重,清晰明确地划出红线,并严厉指出特朗普跨越红线的严重后果。正是在中国释放出清晰信号,展现出坚决意志的情况下,特朗普才从台湾的红线边缘缩回去。


同样的,在南中国海问题上,中国的态度和立场都是坚决的。中国既释放出坚定维护南中国海主权的信号,并对美军的巡航进行相对应的反击。同时,中国也一再重申中国在南中国海的维权行动,不会危及南中国海的航行自由,并加快与东南亚国家商讨南中国海行为准则,试图以规则来稳住南中国海局势。中国“软硬兼施”的反击策略,让美国占不到半分便宜。


在贸易问题和朝鲜问题上,中国则寻求与美国的合作。这在之后的习特会晤,以及随后的特朗普访华行程中得到充分体现。尽管中国一再谴责特朗普对中美贸易的指责不实,但实际上中国却在为削减美国对华贸易逆差做积极准备和努力。习特会晤时中美双方制定的百日行动计划,以及特朗普访华之后从中国带来的数百亿美元订单,毫无疑问地显示出中国在中美贸易纠纷问题上所作出的积极努力。在朝鲜问题上,中美之间的磋商一直没有停止,尽管特朗普对中朝关系多有指责。


现如今,中美关系缓和的势头早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则是美国对华步步紧逼所营造的危机险象。中美双方是否可以借助之前的经验来化解这一危机呢?


事实上,与特朗普上台之初“小试牛刀”的试探性“进攻”不同,此次特朗普对华全面攻势乃是“真刀真枪”。比如,在贸易问题上,特朗普不再是威胁,而是出台实实在在的政策。此外,特朗普也不是“眉毛胡子一把抓”,对中美贸易进行全面打击。相反,他把火力都集中在有可能威胁到美国霸主地位的“高科技”领域,并逼迫中国开放市场。


在南中国海问题上,美军巡航的海域也逐步向中国已经完全掌控的西沙群岛挺进,拔高美国对华军事威慑的程度。在台湾问题上,美国不仅通过了《台湾旅行法》,还在积极酝酿美台高层互访,并放出美舰停靠台湾的信号。


在这种实质性的、加强版的对华攻势下,中国的处理难度大增。尽管如此,中国须要分清主次。首先,中国仍须要将台湾问题作为重中之重来应对。正如中国一再强调的,如果美舰停靠台湾港口,则将引发中美军事冲突。这应该是中国必须坚守的红线,至少在军事层面如此。在其他层面,比如对台湾国际空间的压缩,对美台高层互访(可能)的抵制都必须坚持。唯有如此,美国才会知难而退。


其次,在南中国海问题上,美国的军事威慑,已经在中国的反军事威慑下,呈现出效用不断下降的困境。正因如此,美国才提升美舰巡航南中国海的次数和频率。对此,中国仍须要坚持对美军事反威慑策略。与此同时,中国与亚细安国家的南中国海行为准则磋商,也需要不断推进,以巩固域内国家对准则谈判的信心,使美国在南中国海得不到域内国家的有力支持。此外,中美在南中国海问题上的接触仍有必要,尽管这种接触不一定能够形成新的行为规范。


最后,在贸易问题上,中国仍应坚持坚定灵活的立场。一方面,中国必须积极寻求与美国就贸易问题进行谈判,也须要开放市场,扩大来自美国的进口。另一方面,中国的这些措施也必须以美国不对华进行贸易制裁为前提。


总体而言,美国对华全面施压,确实为中美关系的未来增添了不少不稳定因素,但中美仍可以借助之前的经验来妥善应对。尽管这些经验须要进行一定程度的调整,以适应美国对华攻势的变化,但只要双方用心去做,则中美关系仍将度过危机。(作者是中国南海研究院助理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