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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航母访越传递何种信号?

2018-03-05 14:47:15       来源:中国南海研究院

据越南通讯社、BBC等媒体网站日前报道,美海军第三舰队“卡尔·文森”号航母编队(USS Carl Vinson, CVN 70)已于3月5日抵达越南岘港,并进行为期4天的访问。这是美航母编队首次到访越南。此访标志美越防务安全合作迈出重要一步。


美国人的岘港情结


对于美航母战斗群首次访越,我们不禁要问:美航母为何不选择访问金兰湾而是岘港?为何选择在3月份?这当中有无历史的巧合?对此,我们不妨简要回顾下与岘港有关的越战历史。


1954年,在《日内瓦协议》签订后,美国取代法国在越南南方建立军事基地。1961年5月,美开始发动对越“特种战争”。1964年8月,“北部湾事件”发生,并成为越南战争的分水岭。


1965年3月,美海军陆战队登陆岘港。1965年2月7日,美军在越波莱古空军基地遭受越共游击队重创。基地137名美军中有7人阵亡,76人重伤,16架直升机及6架其它型号飞机受损严重,该事件导致美国时任总统约翰逊最终作出出兵越南的决定。1965年3月8日,3500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奉命登陆岘港,成为第一批进入越战区的美军战斗人员。1965年3月底,美陆军在西贡成立作战指挥机构,实施“墨渍”战略战术,即在南越沿海设立基地据点,构成环形防御圈,逐步向北越渗透,寻找北越地面部队主力决战。这标志着美在越“特种战争”升级为“局部战争”。


1973年3月,美军撤离岘港。1973年1月27日,美越双方在巴黎签订《关于在越南结束战争、恢复和平的协议》。根据协议第五条规定,在协议签订60天内,美军的战斗人员、军事顾问以及为军方服务的行政人员须单方全部撤出越南。在协议明确期限的最后一天,即3月27日,美军在岘港机场举行正式撤军降旗仪式,美作战部队随后全部撤离越南。


1975年3月,美最后的领事官员撤离岘港。1975年3月,越南南北统一在即。在北越军队进攻前夕,有将近一百万的顺化、广治及邻近地区的越南民众向岘港疏散逃难、投奔怒海。美随即向岘港派出2艘船只停靠岘港港口,美驻西贡总领馆最后的领事官员以及成千上万的越南人乘船撤离岘港。与此同时,美航空公司的一些波音727飞机亦降落岘港机场撤离相关人员。


2018年3月,美航母编队首访岘港。美越从昔日的军事对抗走向如今的军事合作,美国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或许这就是历史的巧合。值得一提的是,此前诸多媒体报道多将此访称为“越战后美航母首访越南”,但准确的讲应是“有史以来首访越南”。在越战期间,美国的星座号、汉考克号、提康德罗加号等航母虽参与对越军事行动,但都是停靠在菲律宾的苏比克湾、日本的横须贺等基地,或靠泊越南外海,并未进入岘港或金兰湾。而前几年,美航母几次过境南海亦是靠泊越南外海。


至于美海军选择访问岘港而非金兰湾,笔者认为主要有以下原因:其一,在技术层面上,航母编队停靠需要系列后勤保障设施,在越沿海港口中只有金兰湾国际港、岘港仙沙港靠泊条件较为完善,但由于“卡尔·文森”号航母编队较为庞大,金兰湾国际港目前难以停靠,后勤补给有难度。其二,基于美国人上述岘港情愫,岘港能够更好的象征美当年在越军事存在,且岘港为越五大直辖市之一,航母将靠泊的仙沙港距离市区亦不远,接待条件均优于金兰湾,有助于双边更好组织开展交流活动。基于上述理由,美航母编队首访越南最终选择了岘港。


美航母编队访越用意深远


正如英国外相哈默斯顿所言:“国家与国家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近年,美越基于双方日益广泛的共同地缘政治利益,双边防务关系日益“热络”。此次,美航母首访越南更是凸显美越全面伙伴关系再上新台阶。其相关意图主要有三: 


一是意欲利用越南“投棋布子”,积极塑造“印太战略”。由于越南独有的地缘政治地位,美向来视越为其“亚太战略”的重要支点。早在上世纪50年代初,美国防部就确认越南是“最重要的战略地点”。美前国务卿约翰·克里亦曾表示,越美两国愿意“努力改善关系、改变历史和未来。”而在当前亚太地缘政治与安全环境变化的大背景下,美加紧致力于维持美国的影响力以及地区常驻力量,美决策层亦视越南为“美在亚太的可靠伙伴”,与越保持紧密战略接触,以期拉拢利用越在南海“投棋布子”,已成为美现在以及将来构建地区战略利益的关键一环。2017年11月,在美总统特朗普访越期间双方签署了“美越联合声明”,确定了2018年至2020年的防务合作计划。而这阶段正好与美在亚太完成部署60%的海空力量的时间吻合。这均表明美航母访越有其深层次战略考量。


二是展示美在本地区的军事存在,安抚巩固地区盟友关系。美国作为当今世界的头号军事强国,其航母作战力量是美强大军力的象征。长期以来,美利用其海上力量维护其国家利益。在当前特朗普政府外交政策逐渐明朗的背景下,美航母编队访越旨在展示美海军在西太的存在感及炫耀武力。据媒体披露,此访该航母战斗群共有3艘船舰,包括航母卡尔·文森号(USS Carl Vinson, CVN 70)、导弹巡洋舰夏普兰湖号(USS Lake Champlain, CG 57)、驱逐舰韦恩梅尔号(USS Wayne E. Meyer, DDG 108),这也是自越战结束以来美在越最大规模的军力展示,借此向地区国家及传统盟友传递信号,表明美国不会疏远“亚太”。


三是加速推动“南海军事化”,借助军事手段向中国施压。近年来,以美国为首的一些域外国家频频指责中国在南海推行所谓“军事化”,但事实上,美才是南海“军事化”的始作俑者和急先锋。特别是特朗普上台后,美军在南海的战略威慑、抵近侦察和军事演习等方面的力度都在加强。截止2018年1月,美军就实施了五次所谓“航行与飞越自由行动”,频率和次数都超过了奥巴马执政时期。此外,美海军正在调整其在南海的前沿部署方式。2015年,美海军首次提出“第三舰队前移”战略,2016年派遣3艘驱逐舰赴西太平洋执行任务。2017年1月,“卡尔·文森”号航母打击群赴西太平洋,实现该航母打击群首次跨战区执行任务。通过上述行动频繁向西太平洋派遣第三舰队航母,美国海军事实上已经在西太平洋维持了“双舰队”的存在,意图通过军事行动强化美在亚太地区影响力,同时向中国释放其在南海示强的信号。


美越防务合作意欲何为


综上所述,美航母战斗群首访越南是一次旨在进一步促进美越全面伙伴关系的战略性军事外交行动。此访将对两国关系,特别是防务安全合作产生怎样的影响?


从宏观层面来看,自1995年美越关系正常化以来,美越双边关系不断深化。2013年7月,双边关系更是升级为“全面伙伴关系”,两国关系步入新阶段。双方明确了9个合作领域:①政治外交合作;②经贸合作;③科技合作;④教育;⑤环境与健康;⑥战争遗留问题;⑦防务与安全;⑧推动与保护人权;⑨文化、旅游和体育。近年来,作为双边关系3大支柱之一的政治安全和防务合作(政治安全和防务合作、经贸合作、人民外交)更是成为双方新的合作领域。两国目前正在海洋安全、国土预警、维和行动、处理越战遗留问题、海上搜救、减灾救灾、军事医疗等方面进行密切合作。


从未来一段时期来看,在美航母访越后,双边防务合作步伐能迈出多远将主要取决于美国“印太战略”与越南“大国再平衡”战略的利益契合度。对此,澳大利亚皇家防务研究所的越南问题专家卡尔·塞耶教授日前在接受英国广播电台(BBC)专访时表示“美航母‘卡尔·文森’号的访问并不意味着越南已处于美国对华的军事轨道上,它只是标志着越南和美国开始相互信任,河内乐意在与美国的海军关系中向前迈进一步”。可以预见的是,美越双边关系前景可期,但依旧不乏挑战。


总之,对于美航母编队首访越南,中方无需作过度解读与反应。而对于此访所传递的地缘政治信号,我们则应予以足够重视,并从战略全局出发,采取必要应对策略,对美越军事合作对未来南海地区地缘政治的影响及其对我未来南海维权构成的挑战应有充分的估计。


作者系中国南海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冯学涛